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汕头青年黄泓翔:名扬海内外的环保勇士


王彦珍·古道尔,一位在英语、生物等教科书上被中国孩子认识的动物学家、人类学家。当她金色的马尾变作灰白,她与黑猩猩的故事,已感动了人类半个世纪。

不过,今天文章的主角并非杰出的野生动物学家,而是她心目中最勇敢的“中国英雄”:这位中国英雄个头不高,看着还有些瘦小、有些青涩。但听过他故事的人无不肃然起敬。黄泓翔,在穿越人性最暗处、在抵抗世俗对中国环保的偏见、在为非洲大象博取生存的明媚天空后,刚到而立之年的他如此评价自己从华尔街到非洲的无悔青春:“最大的奖励就是不死”。

黄泓翔真正走入国人视野是央视《朗读者》第二季第三期节目,主题“生命”,黄泓翔与珍·古道尔同屏朗读。无数观众被这个汕头青年所震撼,而更多观众得知:在捍卫生命的路上,中国人从来没有缺席。

故事得从2011年讲起。从复旦大学新闻系毕业后,汕头小伙子黄泓翔正在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国际关系学硕士。那年寒假,他得到一个机会去厄瓜多尔。在亚马逊热带雨林,他第一次见到食人鱼等各种各样神奇的生物:原来在大自然中,人类不过沧海一粟。

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,此后每逢假期,黄泓翔都会背起行囊,扎进天地间。在烈日或暴雨中,在一望无际的田野或是密不透风的雨林里,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生命与土地的依傍关系,触到了根植于这颗星球的生命力量。所以,2013年研究生毕业后,去非洲还是进全球顶尖的咨询公司,这道选择题并没在黄泓翔心里盘桓多久。于是,一名青年的悍勇和孤胆在说话:去非洲。

在非洲,黄泓翔逐渐了解到残酷的事实:一头大象的象牙有三分之一长在脸部里面,所以获得象牙的方式无异于屠杀,需要将其脸部整个削下来。盗猎者们为了诱捕更多大象,往往会针对小象下手,因为出于本能,几头大象会围成一圈,将小象护在中间。这样的结果是,一个象群很可能就此消亡。过去五年,世界上有15万头大象死于盗猎。尤其是当象王“萨陶”被猎杀的消息传来,许多野生动物保护者都难掩悲痛。源于人类疯狂盗猎,非洲象的象牙在逐渐萎缩,因为象牙越大,意味着它被猎杀的可能性越高。渐渐地,非洲大地上很难见到一头拥有壮美象牙的大象。这也是为什么,“萨陶”被称为“象王”。

黄泓翔说:“像‘萨陶’这样的大象已经不多了。有多少野生动物保护组织一直在观测着、并尝试保护着它。”可即便在众人的高度关注中,“萨陶”还是被盗猎了。他们担忧,也许过不了多久,非洲大象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。

就这样,黄泓翔化身买家,参与一次次调查机构的“卧底”行动。

2014年在乌干达,他跟着走私犯见到了令人咋舌的象牙和穿山甲鳞。走私犯都荷枪实弹,他的兜里只有一瓶辣椒喷雾,那是调查机构负责人临行前给的。而他需要做的,是促成“交易”发生,如此,紧随其后的警方才有证据动手抓捕。

还有2015年在越南的一次经历,也让人嗅到了死亡擦肩而过的气息。那个村落里,几乎所有人都与象牙走私有关联,作为调查机构的“卧底”,一旦暴露,根本插翅难飞,求救无门。黄泓翔与搭档混在真买家里进村,参与犀牛角交易。他的搭档背着个公文包,里面藏着摄像机。忽然,一名走私犯拿起公文包打量了一番,见里面塞满了女性卫生用品,这才放下。

难以想象,乌干达那回,若警方发动后走私犯即刻做出还击,距离他们最近的“买家”也就是黄泓翔,会置身何种危险境地。也难以假设,如果越南的亡命之徒掀开伪装物,发现底下隐藏的摄像机,黄泓翔他们会遭受何种厄运。

我们唯一清楚的是,在做出了世俗很难理解的选择,在经历了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危机之后,这位看起来才毕业的中国青年说:“如果按照我自己的标准,我觉得我的人生挺好的。”

他把生而为人所要做的事情分成三种层次:第一为解决温饱问题,第二是自己觉得有意思有趣,第三是有意义。

如果一定要追问他是否有“私心”。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答案就是,他在赶赴一场既冒险又严苛的正名——为中国在世界环保界所承受的偏见正名。

原本的偏见有多根深蒂固?黄泓翔在节目中告诉董卿:当时有家南非的调查机构正招募记者,且指明要中国人。起初他不明白,结果对方透底:需要他伪装成中国买家,进入到调查当中……如此灰暗的底牌刺痛了中国青年,而之后几次“卧底”象牙、犀牛角等走私集团的经历,也总会蜿蜒地指向他的祖国。

所以,当Netflix把这些卧底调查拍成纪录片,并出于安全考虑,打算把黄泓翔的脸上打上马赛克时,他拒绝了。保护野生动物,中国人同样甘当捍卫生命的斗士。

一次次义举打动了珍·古道尔,她称黄泓翔为“my hero”。

在《朗读者》节目中,85岁的珍·古道尔和30岁的黄泓翔共同朗读蕾切尔·卡森的《寂静的春天》。这部书的意义在于,它警醒人类:该敬畏自然界所有的生命,不仅仅是人的生命。卡森在《寂静的春天》中写道:“野外一直是这个样子,直到许多年前的一天,第一批居民来到这儿建房、挖井和筑仓,情况才发生了变化。一种奇怪的寂静笼罩了这个地方。比如,鸟儿都到哪儿去了呢……”北京大学世界传记研究中心主任赵白生将此书评价为“世界环境保护运动的宣言”,因为书中告诫人们,我们每次对自然下毒,就是毒害我们自己。“我们需要思想的深度转型,从人类中心主义的价值观,转向生态主义的价值观。”

30岁的黄泓翔感到幸福的是,201811日,中国政府全面禁止了象牙买卖。这是他的祖国献给野生动物的一件厚礼。

而那些20出头时青年都曾构思过的野心勃勃的人生,时间也替他证明了——他在广袤草原或是无尽密林里书写的,是有着动人意义的生命故事。

相关背景

黄泓翔生于汕头,本科就读于复旦大学新闻系,而后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取得国际发展专业硕士学位。毕业后在非洲肯尼亚创办“中南屋”平台,为中国的青年人提供走进非洲等发展中世界的机会。现在的他,几乎过着“每个星期在不同城市、每个月在不同国家”的生活。

2017年底,一部由“小李子”莱昂纳多·迪卡普里奥担任监制的纪录片《象牙游戏》获得第89届奥斯卡最佳纪录片提名。黄泓翔作为主演之一,其卧底调查非法象牙贸易、并要求不打码出镜以改变世界对中国的看法的行为,受到国内媒体大规模的赞扬和报道。